季婵雨等人散开。
季娆得以看清楚来人——在季镇岳的引领下,金冠束发、紫边白衣的男人朝小厅门口款款走来。
没错,款款!
随着他的步履走动,衣袂飘飘,整个人充斥着儒雅却又矜贵的气息,衬托得跟在旁边的季镇岳像头野猪!
邱嬷嬷跟在他身后。
原来,竟是邱嬷嬷发现季婵雨一行人来势汹汹,提前跑去前院报讯了!
季娆挑眉,恍悟:邱嬷嬷是摄政王的人,放在她身边,莫非是监视她的?
一行人进来,自然看到了季杏儿被黑狼硬控在地上。但凡她有个会刨洞的爪子,肯定要掘地三尺把自己藏起来,无需面对口水的洗礼!
季杏儿大声哭喊:“救命啊!大舅,救救我!”
“怎么回事!”季镇**将出身,不仅身材粗壮,嗓门也大得很,刚才也是他嚷嚷的。
看清楚眼前的情形,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突地狠狠跳动,“娆儿,饲养狼这种野兽就算了,你怎么可以纵狼行凶?”
季婵雨立即找到了支点,站出来指控:“爹!季娆带着狼在盛京这样横冲直撞,今日欺负的人是自家姊妹,不传出去也便罢了,咱们姐妹也不会跟她计较。但,若是改天在外面咬伤了其他人,怎么办?”
她看向萧砺渊,带着点微不可见的娇羞:“摄政王,如今我姐姐已经是定王府的人了,您可要加以管束呀!”
萧砺渊进来后,眸光便在季娆身上打量了一番,但见她全须全尾,便调开视线。
转而瞧了季婵雨一眼,问:“哦,那么季二小姐希望如何管束?”
季娆微微挑眉。
以为摄政王这样说话,肯定是支持自己的说法,季婵雨心中一喜,努力压住翘起的唇角,满脸正义地道:“恶狼伤人,那当然是要打杀了!”
在府门外她的白兔被夺,已经让她很是难过了。后来又听说季娆让黑狼把她的兔子咬死吃了,她心里的愤怒拉到了顶峰。
她要把这匹黑狼也杀了!
小禾苗顿时紧张不已,但季娆却给了她一眼稍安勿躁的眼神,一点儿也不紧张。
萧砺渊没给回应,而是看向季镇岳:“季侯,你也这么想?”
季镇岳的确想。
但他不敢这么想!
“事情的前因后果尚未分明,不若先问问看是怎么一回事?”他拿捏了一个合适的分寸:“倘使当真是……是娆儿纵狼行凶,这头狼的确是个隐患,应当处理掉。摄政王,您以为呢?”
萧砺渊的眸光从依然把季杏儿按在地上摩擦的黑狼身上,转移到表情淡定的季娆脸上,问:“长嫂,先把人放了。”
这话若对他人,就是命令。
但对他的嫂嫂,还是相当敬重的了。
“不放!”
季娆这话一出,即便是跟她不对付的人,都不免捏了一把汗。
她以为她在跟谁说话!
文武百官私底下各有各的想法,但面子上十分统一:这位摄政王的尊严,不可挑衅!
毕竟上一个在朝堂上挑衅他的,坟头草都老高了!
但季娆并不是当众挑衅摄政王的威严,她的话还没有说完:“摄政王先别急着下定论,我想,听完了来龙去脉后,你会赞成我这么做的。那何必多此一举,先放人、再押人呢?”
她往黑狼和季杏儿那边走了两步,问话的对象却是季婵雨:“季蟾蜍,在我家大黑出手前,畸形儿说了什么,你应该没忘记吧?”
“什么?”季婵雨脸色涨红:“我叫季婵雨,不是蟾蜍!”
季杏儿也不是畸形儿!
“啊,不是吗?”季娆一顿,歪了歪头认真思索起来,旋即冲她一笑,“抱歉,我被扔在乡下长大的,读书少认字儿不多,认错了。实在对不住了,蟾蜍妹妹!”
“你……”季婵雨气得要死,“我跟你拼了!”
在她即将冲过去,恨不能撕了季娆的嘴之时,季秋儿拉住了她,低声提醒:“姐姐,摄政王在呢!”
季婵雨浑身僵住,连忙看向萧砺渊的方向。
但见他压根没把眼神放在自己这边,应该是没有看到自己抓狂的样子吧?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定了定神,不说话了。
摄政王这样的文秀人物,只会喜欢温雅的淑女,不会喜欢刁蛮任性的。
但见她的眼神一直往摄政王那边瞟,季娆眼眸一转,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哎呀呀呀,感情这是少女春心动呀!
她不由笑了,挑衅地道:“季蟾蜍,不是要跟我拼了吗?你,过来呀!”
啧啧,萧鹤林和萧砺渊是孪生兄弟,据说二人长相足以互换身份毫无破绽。只是日常一个儒生打扮,一个常着戎装;虽然都是皇家子弟,却一个文臣一个武将,大家从衣装和气质,足以区分他们。
没想到,季婵雨身为萧砺渊的未婚妻,却喜欢萧鹤林?所以,一个将门女,不喜欢武将,却喜欢书生?
再看季秋儿,还有狼爪子下的季杏儿……
武将世家的季家,竟然一个虎女都找不到吗?
略有些可惜了!
“哼,谁像你这般泼妇,我不跟你一般见识!”季婵雨扭过头,不再看她。
“啧!”季娆还指望季婵雨冲过来,再给她吃个掌掴的,计划落空顿觉无趣。
转头,对上萧砺渊审视的目光。
见她终于看到自己这边来了,萧砺渊问:“说吧,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呀!”季娆捏着帕子的手一摊:“我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喝茶吃点心,她们闯了进来,对我一顿攻击谩骂……”
她长相明媚,说话的时候表情夸张,肢体语言丰富,非常引人注目。
更要命的还是这张嘴!
一张口,什么话都能信口拈来,假的能说成真的、死的能说成活的!
季婵雨急了,“你胡说,我们哪有攻击你?反而是你动手打我!”
一边说,眼神一边观察萧砺渊,再朝季镇岳撒娇:“爹,你看看我的脸,她打我两回了,我好疼呀!”
季娆哂笑:“我可是定王妃!你一口一个定王命不久矣,诅咒我夫君,我不打你,留着你杀猪过年、还是杀鸡过夜?”
这话,令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。
什么前因后果都不用问了,仅凭这一句,把季婵雨拔舌都不为过!
察觉到萧砺渊的气息瞬间变得阴沉,季镇岳紧张地朝季婵雨看去:“雨儿,你真这么说?”
季婵雨脸色一僵。
不,不行,她绝对不能承认!
她连忙伸手一指,“不是我说的,是杏儿说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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